· 2022-12-18 · 次阅读


在疫情爆发后的第三个萧瑟的冬天(当然,也就是今年),因为一次无足轻重的火灾,终于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史称「白纸革命」。

但这场运动也就在国家暴力机器之下,沉寂下去。

此后正值老蛤(曾经的工程师,益民二厂厂长)升天,于是这场运动就悄无声息的收了尾。随之而来的,是突如其来的完全放开。

然而这一次运动也不例外被说成了所谓”颜色革命“,因而回溯历史,见每次运动皆有此结果,犹如1976年或1989年的天安门。不过也因此看清,理想永远是理想;而人总会折服于欲望。

我们,与我们的父母辈,听着各种鸡汤长大,但偏偏总会遇上一个倾倒的时代,一次又一次的洗刷与破坏理想。

但是你我都无可指责——小人物总是不起眼的。你甚至无法去发出那一句指责。

回到头来,这三年似乎弹指一挥间,就在家中对着数字世界所渡过。此三年间,人多戏称“腾讯会议大学”。

于是打开《文明》系列,惊觉原来人类文明也仅是一瞬罢了。一切都袅如尘烟,远去在历史车轮之中。

静下来听《杀死那个石家庄人》,听见那个时代里理想破灭的声音,评论区里都是现实的表露。

再回看疫情这三年,似乎在这里画上了一个不圆的句号。但是我们后来知道,原来这句号并非是白纸革命画上去的,而是富士康的工人们画上去的。

历史在此悄然回头。

梦境在此无声无息,消逝殆尽。

余下的,是无尽的魔幻的现实。

那个被训诫的人
那个到处说的人
那个雪夜逆行汉口火车站的人
那个偷拍到裹尸袋的人
那个向追捕者诵读《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的人
那个狱中绝食的人
那个敲锣的人
那个高呼「都是假的」的人
那个借卫生巾的人
那个辗转打工寻子的人
那个深夜敲门为孩子求药的人
那个险些被作为遗体拉走的人
那个写字条乞求一个西红柿的人
那个瘫痪在家每天被背下楼做核酸的人
那个因两板鸡蛋被上门骚扰写保证书的人
那个祈愿来世不再做人受苦的人
那个苦口婆心劝阻硬隔离的人
那个因等不到救护车而死在距医院外800米的人
那个骑车40公里发工资的人
那个收掉公司、笑着撕碎营业执照的人
那个地铁中笑称「天大的笑话」的人
那个写下「我已麻木了」的人
那个上桥燃起烽火的人
那个掏出手机展示胡萝卜价格的人
那个因下车方便被强制隔离的人
那个检出阳性后吊死在方舱的人
那个被闯入家中殴打的人
那些诊室门口哭诉「我也在发烧」的人
那些倒毙街头的人
那些逃离的人
那些排队领骨灰的人
那些建设方舱却被当作瘟神的人
那些因航班熔断滞留机场的人
那些「造谣封城」的人
那些从垃圾桶翻找食物的人
那些为等核酸结果而延误治疗死去的人
那些一跃而下的人
那些操场上爬行的人
那些高速路上徒步的人
那些凌晨登上转运大巴的人
那些融化在烈火中的人
那些举起白纸的人
那些走上乌鲁木齐中路的人
那些软肋
那些最后一代
……

不做人民 做一个个具体的人
不爱标签 爱一个个具体的人
保持怜悯 保持愤怒
永不遗忘 永不原谅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永不遗忘罢了。